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當信仰走進街道:從媽祖遶境到佛祖巡境,看見一條屬於這個時代的和平之路

文 / 胡一鳳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當信仰走進街道:從媽祖遶境到佛祖巡境,看見一條屬於這個時代的和平之路在台灣,有一種畫面,每年都會準時出現。人群沿著道路前行,香火在城市之中流動。有人雙手合十,有人默默守候,有人遠道而來,也有人就在街角等待。這樣的畫面,不是刻意安排的活動,而是一種從土地深處自然生長出來的文化力量。它不只是宗教活動,更是一種人心的流動,一種善念的累積。近期,這樣的場景,再次展開。2026年,白沙屯媽祖往北港進香,於4月12日深夜登轎啟程,至4月20日回宮,為期八天七夜。整段行程沒有固定路線。信徒不知道下一站在哪裡,也不知道今晚會走到哪裡,但仍然跟著走。走到哪裡,就在哪裡休息;走到哪裡,就在那裡安住。在這樣的過程中,人慢慢學會——在不確定之中,仍然可以安心前行。這,就是白沙屯媽祖所教會的「信任」。而大甲媽祖遶境進香,於4月17日晚上10時05分起駕,展開九天八夜的行程。沿途經台中、彰化、雲林、嘉義等地,駐駕有序,香案綿延。有人扛轎,有人維持秩序,有人準備飲食,有人服務信眾。腳會痠,身體會累,天氣有時炎熱、有時下雨,但隊伍依然向前。在這樣的過程中,人慢慢體會到——信仰,不只是祈求,而是一種願意付出的行動。願意為他人多做一點,願意為一個共同的信念撐下去。這,就是大甲媽祖所展現的「承擔」。白沙屯教我們在未知中前行,大甲教我們在疲憊中不退。走到最後,其實都在帶人回到一顆單純的心。也讓人慢慢明白一件事:真正的智慧,不在於說得深,而在於讓人看得懂、聽得懂、能理解,並走得進去。在台灣的信仰文化之中,媽祖,不只是一位被供奉的神祇。她所代表的,是一種貼近人間的慈悲。從宋代林默娘開始,她的故事,是在風浪中救人,是在危難中守護。因此,媽祖精神,不在於神格,而在於守護與同行。而在另一條修行的道路上,佛光山為紀念開山 60 周年及星雲大師百歲誕辰,於2026年04月16日至05月11日 舉行 佛光山傳授國際萬佛三壇大戒,另4月15日至5月11日舉辦短期出家修道會。來自世界上不同國家、不同文化背景的短期出家學員,走進同一個地方,用同一種方式學習:放下、覺察、回到自己。這樣的畫面,讓我想起2023年的那段因緣。自2019年起,我年年報名短期出家修道會,且每一年面試都順利通過。然而,看似一切具足,卻總在最後一刻,因為疫情、突如其來的意外,以及生活中各種無法預期的因緣,使得原本已準備好的計畫,只能暫時放下,始終未能成行。一年一年過去,表面上看似未圓滿,但在內心深處,卻也慢慢累積了一種等待與觀照。直到2023年7月29日至8月4日,我終於圓滿參加佛光山第102期短期出家修道會。那一刻我深深體會到:有些願,不是不成,而是時候未到;有些緣,不是沒有,而是因緣尚未成熟。當一切條件具足時,一切自然發生。2023年的短期出家,我也體會出四威儀修煉的內涵,表現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善於養生。過堂用餐時,學習食存五觀,不貪不著,將飯菜用完,不浪費;行儀之中,以碗就口,筷子起落有序,二者合作。在出坡勞作時,見蜘蛛結網與蜘蛛,突悟道:蜘蛛吐絲結網,我們的煩惱也是自己種的,如同蜘蛛吐絲結網,是自己結的。回想大師曾慈示:從作務執勞中體會佛法,感念物力艱難,在動中悟出禪機,進而啟發真如自性。這次我深深體悟,果不其然。在8月3日著裝領眾排班時,當下袈裟與如意扣糾結在一起,怎麼樣都解不開。引禮法師當下說了一句話:「不要幫她,讓她自己做。」那一刻,如雷貫耳。我升起慚愧心,並向大眾致歉,也想起《金剛經》中「過去心不可得」,過了就過了,冷靜收攝當下那一念心。真正的懺悔,「懺」是反省,「悔」是改過。也在當下悟到:自己的煩惱,要自己解。之後在行進之中,我的羅漢鞋鞋墊開始脫落。我當機立斷將鞋墊拔除,也體會到煩惱是可以放下的。從一半有墊、一半沒有,到最後完全沒有,也讓我體會無常,學習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在折棉被「豆干型」時,我有了一個很深的體會。如果沒有預留一些空間,再怎麼折,都無法整齊好看。那一刻,我體悟道:做人,要學會留白。好畫需要留白,人生也需要留白。這也讓我聯想到管理學中的一個重要理論——TOC(Theory of Constraints,限制理論),由以色列學者 Eliyahu M. Goldratt 所提出。每一個系統,都有其限制點。真正的關鍵,不是把所有地方做到最好,而是找到影響整體效能的「瓶頸」。因為在限制理論的實際應用中,「緩衝」是一個核心工具。緩衝 (Buffer),是為了保護那個「限制點」而存在的時間或資源留白。就像摺豆干被留下的空間,或是畫作中的留白。在 TOC 中,如果不在限制點前留一點「緩衝」,一旦前方的步驟稍微延遲,整個系統(人生或生產線)就會立刻停擺。而「留白」其實就是管理學中保護系統順行的一種「緩衝」。人也是一樣。每個人都有不同信念,也存在妄念與錯誤認知。而在管理學中「妄念」或「錯誤認知」可以被視為一種「心理限制」或「政策限制」。當一個領導者把標準抓得太死、把時間塞得太滿(沒有留白),一旦成員因為這些信念差異產生摩擦,整個團隊就會因為缺乏「緩衝」而陷入衝突或停滯。身為領導者的兩難與解方:理解差異(認識瓶頸):知道每個人的限制點在哪。接受差異(保護瓶頸):不強求每個人都整齊劃一,而是給予空間。管理差異(利用瓶頸):透過「留白(緩衝)」,讓系統在不完美中依然能保持流動與產出。一個好的領導者就像在構圖,懂得在哪裡留白,讓團隊的能量(流動)不被過度的控制所窒息。所以領導者 要理解差異、接受差異,並管理差異。因此我體會到:太滿,容易失衡;太緊,難以流動;適度留白,才能長久運作。短期出家修道會期滿返家後,洗完碗,一時不慎,瓷碗落地。一聲巨響,碗瞬間粉碎,碎片散落一地。當下第一念,我趕緊念佛回向,願法界眾生都平安。也在那一刻悟到:我們的身體,是四大因緣和合;瓷碗亦然。緣聚則成,緣散則滅。原來,本就無一物,只是因緣所生,如今只是回歸本來的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回想當年「杜蘇芮」颱風襲擊,朋友家一棵已有六十年的大王椰子樹,在強風肆虐之下倒下。它曾在歲月之中屹立不搖,默默吸收二氧化碳、固定碳素,為環境付出。倒下之後,並沒有真正消失。樹幹可以做成家具,樹葉可以再利用,換一種形體繼續存在。那一刻我明白——生命,不是消失,而是轉化。這樣的體會,也讓我回到生活之中。有一天,我在家中開水龍頭接 RO 水,水流細小,在等待的過程中,我轉身去做其他事情。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水已經溢出器皿,白白流失。當下心中懺悔不已。也在那一念之間,生起一個很清楚的提醒:器皿的水滿了,自然就會溢出;而人,如果不時時檢視自己,一不留神,也很容易自滿。一旦自滿,過去的努力,可能就在一瞬之間失去平衡。也因此,古人所說的話,在此刻顯得格外真切——《尚書》有言:「滿招損,謙受益。」當這些看似零碎的生活經驗,一一在心中沉澱之後,我再回頭看三壇大戒與行腳托缽,忽然有了更清楚的理解,原來,這些在生活中體會到的「轉化」、「覺察」與「不自滿」,正是修行最核心的起點。三壇大戒,不只是制度,而是一條由自律走向利他的修行之路。從沙彌戒、比丘戒到菩薩戒,從建立自己,到承擔自己,再到成就他人,其實正是在訓練一個人,如何把內在的覺知,穩穩地活在日常之中。而當這樣的內在基礎逐漸建立之後,修行,便不再停留在壇場之內,而是自然地走向下一步——走入人間。也因此,當戒子展開行腳托缽時,那已不只是儀式的延續,而是把所學、所修,轉化為行動的開始。法師一步一腳印走在街道上,不是為了展現形式,而是把「戒」走出來;托缽,不只是接受供養,更是讓眾生有機會種福田、結善緣;佛祖巡境,也不只是宗教活動,而是把祝福帶入城市,把慈悲帶進人群。從這個脈絡再來看三壇大戒,其精神其實可以清楚分為三個層次:• 沙彌戒(建立自我)這是一個「由散轉聚」的過程。透過行住坐臥的細節訓練,重新找回對身體與念頭的掌控力,讓原本失序的生活,逐漸安放回「覺知」的軌道之中。看似外在的規範,其實是在建立內在的穩定。• 比丘戒(承擔自我)這是一個「由私轉公」的轉折。修行不再只是個人的清淨與提升,而是進入僧團、進入群體,在紀律與關係之中學習承擔。真正的考驗,是如何在規矩之中不失慈悲,在責任之中保持安定,讓修行從個人延伸到群體。• 菩薩戒(超越自我)這是一個「由內轉外」的昇華。當一個人不再執著於自我修持的完成,而是願意將這份修行轉化為服務眾生的力量,便開始跨越「自我」與「眾生」之間的界線。修行,不再只是自利,而是走向利他。從沙彌戒、比丘戒到菩薩戒,這樣一個由「自律」到「自覺」,再到「覺他」的修行次第,其實與開頭所提到的媽祖精神,與短期出家,有著深刻而細膩的呼應。沙彌戒所培養的,是對當下的覺知與安住——就像在過堂時「以碗就口」的那份專注與定力,看似微小,卻是修行最根本的開始。比丘戒所承擔的,是在群體之中的責任與紀律——正如大甲媽祖遶境之中,那種長途行腳、不畏辛勞、彼此成就的集體精神。在規律之中前行,在秩序之中安住,修行不再只是個人的精進,而是群體之間的相互成就。而菩薩戒所展現的,則是一種超越自我的信任與慈悲如同白沙屯媽祖進香,沒有固定路線,隨順因緣而行。在不確定之中,仍然願意交付與信任,讓善念自然流動,讓慈悲無所住而生。也因此,當我們從這個脈絡回頭來看,三壇大戒,不僅是出家眾的受戒歷程,更像是一條每一個人都可能經歷的內在道路。從整理自己開始,學習看見自己的念頭、安住自己的身心;進而走入關係之中,在家庭、在團體、在社會裡,學習承擔與互動;最終,當一個人願意把這一切轉化為對他人的關懷與付出,修行,才真正從「完成自己」,走向「成就眾生」。這樣的理解,也讓「三壇大戒」不再只是壇場之中的儀式,而是一種可以被帶入生活、被活出來的實踐路徑。當它與行腳托缽結合時,我們看見的,不再只是宗教的形式,而是一種非常具體的生命教育讓修行走出山門,讓願心走進人群,也讓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在自己的位置上,參與其中。「或許,這正是這個時代最需要的一種修行方式」不是離開人間,而是在日常之中,看見自己、承擔關係、回應世界。讓信仰,不只是心中的嚮往,而是真正落在腳下的每一步路。也正因如此 當戒子走入人間,行腳托缽,修行才真正落地。這不只是形式上的「走出來」,而是把三壇大戒中所建立的覺知、承擔與願心,轉化為一步一腳印的實踐。當法師走在街道上,佛祖巡境走入城市之中,那不只是宗教活動的呈現,更是一種把安定、慈悲與祝福帶入人間的過程。在這樣的行腳之中,我們所看見的,其實是一種非常深層的意義讓人心安住,讓社會和諧,讓彼此之間多一分理解與包容。這,也正是「和平」最真實的樣子。不是口號,不是遙遠的理想,而是在每一個人願意放下對立、走向善意的那一刻,悄然發生。也因此,這一場行腳托缽,並不是單一地點的活動,而是一條橫跨全台、連結人心的祈福之路:全台行腳托缽祈福路線如下:5月3日 佛陀紀念館5月4日 南陽別院5月5日 桃園講堂、普門寺、台北道場、法寶寺5月6日 豐原禪淨中心、員林講堂、惠中寺、福山寺5月7日 圓福寺、雲林講堂、大林講堂5月8日 南台別院、慧慈寺、福國寺、新營講堂5月9日 南屏別院、鳳山講堂5月10日 佛光山、屏東講堂、普門中學這一條路,不只是行程的安排,更是一條用腳步走出來、讓善念彼此連結的和平之路。從道場到城市,從個人到群體,讓祝福流動,讓善念擴散,也讓不同的人,在同一條路上相遇。其中,高雄場尤為殊勝:5月9日(六)上午 8:00 自南屏別院出發下午 2:00 自壽山寺啟程至鳳山講堂當日適逢農曆3/23媽祖聖誕,隔日為母親節,因緣相續,格外圓滿。如果我們願意在這一天,先陪伴媽媽,迎接佛祖巡境、參與行腳托缽;再陪著她走進媽祖廟,為媽祖祝壽;接著,坐下來聊聊天,一起提早吃一頓母親節的飯。那麼,信仰就不再只是儀式,而是回到生活本身。也讓人慢慢體會到——真正的和平,不在遠方,而是在家庭之中,在關係之中,在每一次願意彼此靠近的時刻之中。回想2016年11月30日,我與外子設下香案,恭迎佛祖巡境。十年後,2026年再次設香案。並且我也邀請鄰居、朋友,一起共襄盛舉。機車店老闆娘提供場地,附近的素食餐廳老闆也將一同參與,善念開始在街區之中流動。這樣的因緣,讓我很感恩。十年之間,有些親友已離開人世,但他們卻都妙合奉安於佛光山萬壽園。緣,沒有中斷,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延續。從2016到2026,這十年,不只是時間的推移,而是一條愈走愈清楚的路:從參與,到承擔;從感動,到傳承;從一個香案,到一群人的善念連結。也因此,我更加確信:信仰,不是分別;信仰,是連結。和平,不是口號,而是一種可以在生活之中,被實踐出來的方式。人會走,文字會留下;留下的,不只是記錄,而是一條走過的路,也是一份願意為這個世界,持續點亮的光。胡一鳳老師 簡介:國立高雄科技大學行銷與流通管理系碩士,並於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與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首屆全球「人間佛教管理文化」課程結業。現任佛光山普門中學生命教育兼任老師、南華大學終身學習學院榮譽顧問長,亦為百人行善團發起人等。財團法人謝黃扁文化藝術基金會 董事。長期關注 生命教育、終身學習、公益、文化 、藝術、環保與跨宗教交流,致力於推廣星雲大師「人間佛教」理念,將修行落實於日常,推動「行三好: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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