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精誠※作者為文字工作者港灣新聞網 / 陳其邁不應該是卓榮泰二號:拒絕複製對抗,守住不副署的憲政邊界 法律上,構成要件的設定本身,就是一個應當被嚴肅面對的問題;而對於構成要件的解釋,也有其字義可能涵攝的範圍,以及由整體法律體系共同形成的射程與邊界。副署這個問題其實沒有那麼難,也沒有必要被刻意弄得如此複雜。法律解釋當然可以有不同見解,但是不同見解不等於可以無限上綱,更不能為了政治目的,任意突破法律文字與體系解釋所能容許的邊界。如果一個法律概念已經有其字義與體系上的合理射程,卻仍然透過曲解、硬拗,甚至創造出一套前所未有的「不副署」政治學理,恐怕既無助於解決眼前的爭議,也無助於台灣現在與未來民主憲政的正常運作。副署制度不應成為覆議程序之外的「第二次否決」《憲法》第37條規定,總統依法公布法律、發布命令,須經行政院院長之副署,或行政院院長及有關部會首長之副署。副署制度涉及總統與行政院院長之間的權力配置及政治責任分擔,但它不應被解釋為行政院長可以對立法院三讀通過的法律行使實質否決權,更不應成為覆議程序之外的「第二次否決」。如果行政院對立法院通過的法律案、預算案或條約案認為窒礙難行,憲法增修條文第3條已經設有覆議機制;如果立法院維持原案,行政院院長即應接受該決議。從憲政制度的整體結構來看,副署的功能應在於使行政院院長參與總統公布法律的程序,並承擔相應的政治責任,而不是讓行政院在覆議失敗後,透過拒絕副署阻止法律生效。因此,行政院院長與總統才是副署法律關係中的直接雙方當事人;立法院則是法律案的議決機關。副署是總統公布法律所需的憲法程序,也是行政院院長所應承擔的法定職掌,但它不是憲法特別賦予行政院用以對抗立法權的權力。若行政院院長認為法律確有違憲疑義,或認為自己無法接受立法院維持原案的決議,應循覆議、聲請憲法審查或政治責任等憲政途徑尋求解決,而不能在覆議程序完成後,再創造一個法律未明文規定的「不副署」制度,將程序義務轉化為對立法院決議的實質否決權。《憲法》第37條雖然明文規定副署要件,卻沒有明確規定拒絕副署的法律效果;然而,法律效果未明,並不等於行政院長因此取得毫無界限的拒絕權。相反地,越是涉及憲政機關間的權力衝突,越應回到法律文字、憲法體系與權力分立的基本邏輯,而不能以政治需要取代法律解釋。如果行政院院長拒絕履行總統公布法律所需的副署程序,卻不願承擔相應的政治責任,甚至戀棧職位、以各種法律說詞為既有決定辯護,那麼這種做法就更值得國人檢驗。行政院院長如果認為自己無法履行憲法所要求的程序義務,應當向總統提出辭職,而不是一方面拒絕履行職務上的程序責任,另一方面仍然留戀權位、飾詞狡辯。政治責任不能只被用來要求別人承擔,卻在自己面對爭議時被擱置一旁。「不副署」的作法突然成為「政治學理的大發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蔡英文任內並沒有出現今天這種「不副署」被高度政治化,甚至被發展成一套政治學理與憲政論述的情況。如今卻突然出現這樣的「政治學理大發明」,並試圖透過各種法律解釋替其尋找正當性,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法律解釋問題,而是台灣憲政政治如何運作的問題。更令人遺憾的是,當法律問題被政治立場高度化之後,竟然還有一群學者可以把明顯的「指鹿為馬」當成理所當然,甚至相互附和,趙高旁邊的奸佞犬儒,杏壇之羞。法律如果淪為政治立場的工具,最終受傷的就不只是某一個政黨或某一個政治人物,而是整個社會對法治與公共理性的信任。因此,我反而要提醒陳其邁或其他任何可能繼任的未來行政院院長,政治上最重要的,始終是保持自己的清醒。政治人物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也可以堅持自己的價值,但是政治的目的從來不是把所有問題推向對抗。民主政治真正的能力,應該是在衝突發生之後,仍然知道如何協商、如何對話、如何為僵局尋找出口。捨棄「唯對抗」論,政治協商與政治對話,才是王道。朝野如此,兩岸亦然。至於「不副署」已經造成的政治困局,如果確實已經形成,那麼真正重要的,並不是繼續尋找更多法律上的理由為既有決定辯護,而是要開始思考:接下來如何補救?如何讓政治重新回到可以協商、可以對話的軌道?這條補救的政治路徑,應該先放在自己的心中,而不是等到政治局勢已經無法收拾之後,才被迫尋找出口。而這也正是「陳其邁(們)」現在值得深思的問題。陳其邁們不應複製卓榮泰而成為「卓榮泰二號」如果陳其邁未來的政治路徑,只是複製卓榮泰的對抗,那麼他最後只不過是「卓榮泰二號」。延續對抗、複製對抗,對台灣沒有任何好處;對陳其邁自己的政治前途而言,也未必是明智的選擇。政治人物真正的政治智慧,不在於誰的立場更硬、誰更能夠對抗,而在於當政治僵局形成之後,誰能夠找到新的出口。如果前面的人已經撞了南牆,後面的人還選擇沿著同一條路繼續往前撞,那就不是堅持,而是缺乏政治判斷。如果陳其邁只是複製卓榮泰的政治選擇,就等於重蹈卓榮泰撞南牆的後塵;如果明知持續對抗沒有出口,卻仍然選擇把自己綁在對抗路線上,最後恐怕不只是延續一場對台灣沒有好處的政治衝突,更可能是在自掘政治墳墓,只會令人扼腕嘆息。所以,真正值得期待的,不是陳其邁成為「卓榮泰二號」,而是他能不能走出不同於卓榮泰的政治路徑。這才是真正的政治智慧:不是誰能把對抗延續得更久,而是誰有能力在對立之中找到對話的可能,在僵局之中找到協商的出口;不是誰能把法律解釋得更牽強,而是誰能夠尊重法律文字與體系的邊界,同時為政治問題尋找政治解方。台灣現在需要的,不是再創造一套「不副署」的政治學理,也不是更多的政治對抗者,而是政治上的清醒,是回到憲政秩序與法律解釋的基本邏輯,更是重新找回民主政治最基本的協商與對話。如果政治還有補救的空間,就不要把補救的門關上;如果還有協商的可能,就不要讓對抗成為唯一的選項。這不只是對朝野政治的要求,也是陳其邁對台灣未來的責任。 「以上言論不代表港灣新聞網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