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胡一鳳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 / 為不同的人，留下一條可以相遇的路——從大勢至菩薩的智慧，談生命、孝道與世界和平三日的人間佛教國際學術研討會結束了，但有些問題，並沒有隨著研討會閉幕而結束。8月21日至23日，由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主辦的「紀念星雲大師百歲誕辰人間佛教學術研討會」暨「第十屆星雲大師人間佛教理論實踐學術研討會」，於佛光山舉行。適逢佛光山開山60周年、星雲大師百歲誕辰，來自海內外十餘個國家與地區的學者，以實體及線上方式共同參與。三日研討內容從人間佛教的思想源流與理論建構，延伸至全球弘法與在地實踐，並從文化、教育、慈善、共修生活等不同面向，探討佛法如何透過經典、藝術、媒體、體育乃至人工智慧回應當代社會；同時放眼未來五十年，思考人間佛教如何繼續面向世界、回應時代。從歷史回望到未來展望，從佛法義理到生活實踐，最後仍讓我回到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佛法走入人間之後，究竟能為人的生命、為我們共同生活的世界，帶來什麼？會中播放星雲大師開示「何謂人間佛教」的珍貴影片，大師談到人間佛教要兼善天下、自覺覺人，也點出佛教走向世界所具有的普世價值。佛光山住持心保和尚致歡迎詞時，分享美國舊金山三寶寺重建的歷程。歷經35年克服種種困難，重建過程中仍顧及鄰近教堂，經過彼此協調，特別留下空間，讓陽光也能照進教堂。自己有光，也不遮住別人的光。這正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在人間的一種實踐。不同的宗教可以彼此尊重，不同的文化可以共同生活；即使彼此有不同的立場與觀點，也仍然可以為對方保留空間。或許，和平也是如此。不一定要先消除所有差異，而是在差異仍然存在的時候，願意為彼此留下一些陽光，也留下一條可以繼續對話、繼續相遇的路。對我而言，這三天很像一場小小的「結夏安居」。從早到晚聽聞、思考、整理，每天再把所學化為文字。到了最後一天，大家分享三日來的學習與心得，那份歡喜交流的氛圍，讓我聯想到佛教的「佛歡喜日」。當然，三日研討會與佛教傳統的結夏安居，在時間、形式與意義上並不相同。我只是借用這個意象提醒自己：一段密集的聞思結束之後，真正重要的，也許才正要開始。佛教農曆七月十五日，不只是「佛歡喜日」，也是「僧自恣日」。傳統上，出家眾經過三個月的結夏安居，在圓滿之時，以開放的心彼此提醒，反觀自己的修行與行持，看看還有哪些地方需要調整與精進。我很喜歡「自恣」背後這份反觀自身的精神。學習圓滿之後，不只是問：「我學到了什麼？」也可以再問：「所學改變了我什麼？而我又能把所學帶回人間做些什麼？」這也讓我再次想起研討會中李利安教授提出的問題：「人間佛教改革之後，我們究竟能為人類做什麼？」昨天的專欄，我已從《維摩詰經》的「入不二法門」，寫下自己對「不二」的一點學習體會。一天之後，這個思考並沒有停止，反而讓我繼續問自己：面對今日兩岸與世界的種種差異，有沒有一些價值，是不同的人仍然願意共同珍惜的？我想到的，是生命，也是和平。【一層層向源頭致敬】巧的是，昨天8月23日，適逢八月第四個星期日，也是祖父母節；明天8月25日，農曆七月十三，又逢大勢至菩薩聖誕。兩個節日在農曆七月這個孝道月、感恩月裡前後相接，也讓我的思緒從世界的大問題，重新回到生命最初的地方：我們從哪裡來？又要為下一代留下什麼？祖父母節，讓我們向上一代、再上一代回望；農曆七月的孝道與感恩，讓我們記得父母的養育與家族的傳承；明天又逢大勢至菩薩聖誕，這幾個因緣前後相續，也讓我再度想到《大勢至念佛圓通章》中「如母憶子，如子憶母」的深切譬喻。《大勢至念佛圓通章》以母子相憶，譬喻佛與眾生之間的憶念。母親念子，是一份不求回報的牽掛；若遊子也能回頭憶母，母子相憶，自然親近。念佛也是如此——佛念眾生，而眾生也要生起自覺，願意回頭、憶佛、念佛，才能與這份慈悲相應。這個譬喻對我而言，不只是在說念佛，也讓我重新理解「根」的意義。人走得再遠，都有自己的來處；生命不斷向前，也不能忘記曾經養育、守護與成就我們的人。從憶母、念親，到憶佛、念佛，是從世間至親之愛，逐漸開展到更寬廣的慈悲。因此，在祖父母節、孝道月與大勢至菩薩聖誕前後相續的此刻，我感受到的，是一份很樸素的提醒：不忘本，知道自己從哪裡來；懂感恩，也學習把曾經得到的愛，再傳向更多生命。一層層向源頭致敬，也一代代把慈悲向前傳遞。父母，是生命的根。祖父母又是父母生命的源頭。再向前回望，是一代又一代我們未必曾經見過，生命卻因此得以延續至今的先人。有根，才有我們；根深，方能葉茂，生命也因此源遠流長。華人文化常說：「百善孝為先。」沿著生命的來處回望，「孝」不只是奉養與陪伴，也包含一份對生命源頭的敬意。孝親、敬老、慎終追遠，也是兩岸長久共享的重要文化傳統之一。我們可以有不同的成長背景、生活方式與觀點，但是對父母的感念、對家庭團聚的珍惜、對下一代平安成長的期盼，卻是許多人都能理解的情感。如果「孝」讓我們記得生命從哪裡來，那麼「和平」，就是讓我們所愛的人可以安心走向未來。【雨很短，因緣卻走了二十二年】說起大勢至菩薩，我自己有一段很深的因緣。父親剛往生時，我接觸佛教不久。那時對佛法懂得並不多，只知道心裡很思念爸爸，也希望能為他做些什麼，因此常常抄寫《心經》，將抄經功德回向給父親。後來適逢農曆七月，我到佛光山參加盂蘭盆法會，為爸爸祈福回向。法會空檔，我想再請一本《心經》抄經本，沒想到當時現場正好沒有了。於是，我和公公到附近走走。走著走著，天空下起雨來。那一場雨其實不大，也下得很短。我還記得，雨落下來時，公公很篤定地跟我說：「這場雨很快就會停。法會期間，龍天護法隨風雨而來，也是對道場與主法者的一份護持與讚歎。」當時初學佛的我，對這些佛門說法似懂非懂。公公還告訴我，依佛門的說法，這也代表主法者修持有德、法會因緣殊勝。沒想到，雨真的沒多久就停了。而就在這短短的一場雨裡，我遇見了一段延續二十二年的佛法因緣。因為下雨，我和公公經過地藏殿下面時，被殿裡的法師看見。法師見我們在外面淋雨，慈悲地招呼我們進去。進去之後，我心裡還惦記著抄經的事，便再問法師：「請問這裡有《心經》的抄經本嗎？」法師告訴我，她這裡沒有，可以到如來殿看看。接著又說：「那裡可能也沒有《心經》，不過有《大勢至念佛圓通章》的抄經本，可以嗎？」那時候的我，甚至不知道還有一位大勢至菩薩。心裡想得非常單純：只要有經可以抄，只要能回向給爸爸，都好。於是我問她：「那我去如來殿，就可以請到了嗎？」法師回答：「不一定，要看因緣。」我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叫「看因緣」？法師進一步告訴我，要看我走到那裡的時候，是不是正好有人在；如果有人，就可以請得到。那時的我一心只想抄經給爸爸。什麼大勢至菩薩？什麼如來殿？佛光山那麼大，佛菩薩那麼多，我連如來殿在哪裡都不知道。但既然知道有經可以抄，我還是決定去找。一路詢問，最後真的找到了如來殿，也如願請到《大勢至念佛圓通章》的抄經本。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大勢至念佛圓通章》，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認識大勢至菩薩。後來我才逐漸了解，大勢至菩薩是西方三聖之一，與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同為淨土信仰中重要的聖者；《大勢至念佛圓通章》（一般亦稱《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其中「都攝六根，淨念相繼」的修行智慧，也漸漸成為與我十分相應的佛法。深入了解之後，我也認識到佛門流傳的大勢至菩薩孝親因緣。《觀無量壽佛經》記載，大勢至菩薩頂上有寶瓶，瓶中盛諸光明、普現佛事；佛門祖師大德的相關講述中，又流傳著一段孝親故事：相傳大勢至菩薩因地修行時，父母已往生，為報父母深恩，將父母遺骨盛於寶瓶，頂戴修學辦道，並以修行功德回向父母；精進修持之後，寶瓶化現光明，父母也因功德回向而得度，進而成為助其修道的善緣。這個故事最觸動我的，不只是思念父母，而是如何把思念轉化為報恩的力量。再讀《大勢至念佛圓通章》中的「如母憶子，如子憶母」，我也有了更深的體會。母親念子，是一份不求回報的牽掛；若遊子也能回頭憶母，母子相憶，自然親近。佛念眾生，而眾生也要生起自覺，願意回頭、憶佛、念佛，才能與這份慈悲相應。從憶父母，到念父母；從念父母，到報父母恩；再從報恩的一念，把愛擴大到更多生命。而我自己，二十二年前也是從思念父親的一念開始。最初是一筆一畫抄經、一遍一遍念經，將功德回向爸爸；二十二年來，我也學習大勢至菩薩孝親報恩的精神，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的三好，將所行善事、所修功德回向父親。二十二年後回頭看，我更加體會，念經、抄經都是善巧方便。經文像一條路，引導我們從文字走回自己的心；而修行真正要尋回的，也許就是人人本自具足的愛與孝。念經，不只是口中念過多少遍；抄經，也不只是筆下寫過多少字。當經文走進生活，讓我們更懂得感恩父母、珍惜家人、善待他人，甚至把對自己父母的愛擴大到對更多生命的關懷，經才真正從紙上走進了人間。經，是指路；愛與孝，讓我們找到回家的方向。這個「家」，不只是我們出生、成長的家庭，也是心重新找到安住之處。從念父母、報親恩，到憶佛、念佛；從一個家庭的愛，再走向對更多眾生的慈悲，我想，這也是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帶給我的生命功課。思念沒有因時間而消失，只是慢慢換了一種方式存在。走過二十二年，我更加明白，最長久的回向，也可以是把父親給我的生命好好活出來，把佛菩薩教我的善念真正做出來。把思念化為善行，把孝心化為願力，把對一位父親的愛，逐漸擴大成對更多生命的關懷。這或許也是我與大勢至菩薩二十二年來最深的一份相應。多年以後再回頭看，那一天很有意思。我原本想找的是《心經》，卻沒有找到；一場短短的雨，讓我和公公走到地藏殿，受到法師慈悲招呼；又因為這位法師的一句指引，我一路找到如來殿，最後捧回的，竟是一部從未聽過的《大勢至念佛圓通章》。二十二年後回望，我才注意到一個當年完全沒有想到的巧合：那一天，我因思念父親、想為父親抄經而走進地藏殿；而地藏菩薩在《地藏菩薩本願經》中，正有廣為人知的孝親救母因緣。之後，又從地藏殿法師的指引，認識了同樣讓我深深感受到孝親報恩精神的大勢至菩薩。從地藏殿，到《大勢至念佛圓通章》；從思念父親，到學習佛菩薩的孝親與願力。當年的我什麼都不懂，只知道一件事：我要為爸爸抄經、念經、回向。如今再看，那一天真正牽引我的，也許一直都是一個很簡單的字——孝。而這個「孝」，後來陪著我走了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後再回望，我更感受到這是一段妙緣。那一天的起點，其實非常單純——只是想為剛往生的爸爸抄一部經、念一部經，盡一點女兒的孝心。這也讓我想到研討會中所談到的康德「善意志」。康德提醒我們，一個行動真正具有道德價值，不只在於最後產生什麼結果，也在於行動背後是否出於善的意志。佛法則讓我觀照每一個「起心動念」：一念孝、一念善、一念慈悲，看似微小，卻可能影響我們接下來如何選擇、如何行動，又如何走出自己的人生道路。當年的我並不知道地藏殿意味著什麼，也不認識大勢至菩薩，更不知道二十二年後會重新書寫這段故事。我只知道，我想為爸爸做一件事。從地藏殿，到《大勢至念佛圓通章》；從一念孝心，到二十二年的三好實踐。回頭看，生命中許多深遠的改變，也許都從最初那一念善意開始。佛法說觀照起心動念，康德談善意志；語言與思想傳統不同，卻都讓我重新看見：外在的行動固然重要，內在從什麼樣的心出發，同樣值得我們時時省察。當時法師說：「要看因緣。」那時候，我不懂。二十二年後再回望，我似乎比較懂了。雨很短，因緣卻走了二十二年。那一天，我只是想為往生的爸爸抄一部經；二十二年後，我卻從同一部經開始思考：我還能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巧的是，昨天8月23日也適逢處暑。高雄雨勢滂沱，與二十二年前佛光山那場短短的小雨截然不同。望著窗外的雨，我又想起當年的那段因緣。外面的雨能洗去天地的塵埃，而人的心，也需要時時觀照。這恰好又回到三日研討會結束後，我對「自恣」精神的體會：不是忙著檢視世界，而是先回來看看自己——我的一念、一言、一行，能不能讓身邊的人與這個世界更好一些？【從孝親的一念，走向對生命的珍惜】當年是因為思念父親，今天則讓我想到天下無數的父母與孩子。每一個人，都是某個家庭所深深牽掛的人。兩岸也好，世界不同國家也好，政治、制度、歷史與觀點可能不同，但父母希望孩子平安、孩子希望父母安康的心情，並沒有那麼遙遠。從自己的父母想到天下的父母，從自己的家人想到更多家庭，「孝」便可以從家庭倫理，進一步成為理解他人生命的一個起點。寫到這裡，我也想到今天讀到星雲大師〈喚醒生命〉中的兩句話：「平等的主張，可以消弭對人間的不公平；人本的思想，可以喚醒對生命的不重視。」放在今天的世界來讀，格外令我有所感觸。平等，不是要求每個人變得一樣，而是在不同之中，仍然尊重彼此同樣具有的生命尊嚴。人本，則提醒我們，在制度、科技、經濟乃至國際關係的種種考量之中，不要遺忘最後承載一切的，仍是一個個真實的人。如果平等讓我們看見人的尊嚴，人本讓我們重新把生命放回思考的中心，那麼和平，就是讓生命得以安住、讓家庭得以安心的重要條件。【為和平尋找可以開始的地方】兩岸關係牽涉長久的歷史、制度、認同與不同世代的生命經驗，本來就是非常複雜的課題。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也可以對未來抱持不同期待。我無意為這些複雜問題提出簡單答案。身為一個平凡的公民，我只是問自己：在不同的立場之外，有沒有一些事情，是我們可以先共同做好的？例如海難救援、漁民安全、防災減災、環境保護、氣候變遷、公共衛生，以及許多直接關係人民生命與生活的事情。海上有人需要救援，首先想到的是救人；災害來臨，資訊若能及時交流，就可能多保護一些生命；面對氣候與環境問題，也需要跨越地域共同尋找方法。這些事情不必先回答所有困難的問題。它們首先回答的是：我們願不願意一起珍惜生命？和平也許就是這樣開始的。不是一句宏大的口號，而是在一次又一次可以合作的事情上，慢慢累積信任，為未來保留更多對話與理解的可能。和平不是要求誰改變誰，而是願意為彼此保留明天。【心淨，讓人間更接近淨土】大勢至菩薩給我的另一份啟發，是「都攝六根，淨念相繼」。這原是念佛修行的重要法門，我不把它簡化為現實世界的政治答案；但其中收攝身心、讓清淨正念持續不斷的精神，卻可以成為我們面對世界的一份提醒。《維摩詰經》說：「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如果把這份精神帶回人間，我所理解的淨土，不是要求現實世界立即變成沒有問題的地方，而是從自己開始，讓清淨、慈悲與善的因緣逐漸增加。心靈上，學習覺察、感恩與利他；環境上，珍惜自然，為下一代守護地球；社會上，尊重差異，讓人的尊嚴與安全受到重視；世界上，在競爭之外，也為合作留下空間。心如何看待世界，會影響我們如何對待別人；而我們如何對待彼此，也會一點一滴塑造共同生活的人間。我不敢說我們能把現實世界立即變成極樂世界。但可以時常問自己：今天，我能不能讓自己所在的地方，更接近一點人間淨土？【不讓世界因我們的文字增加一道裂痕】三日研討會結束後，我又回到最初的問題：「我們能為人類做什麼？」答案也許因每個人的角色而不同。教育工作者，可以陪伴下一代學習尊重差異；宗教工作者，可以讓慈悲跨越不同文化與立場；學者，可以持續研究降低衝突、促進合作的方法；媒體工作者，可以傳遞真實、正向而有溫度的報導，讓善意被看見、讓事實被理解；民間團體，可以從環境、防災、人道與文化等面向，創造更多交流與合作的空間。而和平從來不只是少數人的責任。從士農工商到各行各業，從家庭、校園、職場到社會，每個人都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善用專業、承擔責任，也為共同生活的人間盡一分心力。世界和平看起來很大，真正落實，仍要回到每個人的日常。我們如何待人、如何說話、如何面對與自己不同的意見，都在形塑這個世界的樣貌。人人從自己開始，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當三好成為生活習慣，善意便會從個人走向家庭，從家庭走向社會，再慢慢形成彼此尊重、相互成就的力量。人人從己開始，三好世界就不難了。如此，「我們能為人類做什麼？」便不再只是一道研討會上的提問，而成為人人都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回答的生命實踐。而身為一個公民、一個長期從事教育與文字工作的人，我也提醒自己：落筆之前，多想一想——這句話，是讓彼此更靠近，還是讓距離更遠？我沒有改變世界的力量，但願意善盡自己的一份公民責任，為和平說一句話，也從自己的生活開始實踐和平。我們未必能立即改變世界，但至少可以從自己開始，不讓世界因我們的文字增加一道裂痕。昨天是祖父母節，明天是大勢至菩薩聖誕。一個讓我們回望生命的來處，一個讓我重新思考智慧如何走入人間。一端回望來處，一端面向未來。一層層向源頭致敬，也一代代把善意傳向未來。二十二年前，我因為思念父親而抄經；因為農曆七月的盂蘭盆法會、因為一場短短的雨，認識了大勢至菩薩。二十二年後，同樣在農曆七月，三日人間佛教國際學術研討會之後，我又從大勢至菩薩的智慧，想到兩岸與世界的和平。當年的我，只想為爸爸抄一部經。今天的我，則多問了自己一句：我能為我們共同生活的世界，留下什麼？或許，可以從自己的心、自己的語言、自己的行動開始。明天8月25日，農曆七月十三，適逢大勢至菩薩聖誕。對我而言，最好的祝福，不只是虔誠禮敬，更是學習把大勢至菩薩的智慧、孝親、念佛與慈悲精神，落實在每天的生活裡。二十二年來，我從抄經回向父親開始，也學習以「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實踐三好，把每一分善行回向爸爸。走到今天，我更加體會：學習活出大勢至菩薩的精神，就是獻給菩薩最好的聖誕祝福。若能把孝心化為善行，把智慧用來理解不同，把慈悲帶進人與人的關係，再把對自己家人的珍惜擴大到對更多生命的守護，那麼，大勢至菩薩就不只在殿堂裡接受我們的禮敬，菩薩的精神也會走進家庭、社會，走進我們共同生活的世界。紀念，不只在一日；修行，就在每日。願我們向大勢至菩薩學習智慧，在不同之中看見彼此，為不同的人，留下一條可以相遇的路。願我們的文字，不為世界增加一道裂痕；願每一分善意，都為和平增加一分因緣。如果「孝」讓我們記得生命從哪裡來，那麼「和平」，就是讓我們所愛的人可以安心走向未來。願和平從心開始。當我們願意共同守護生命，人間淨土，也就從我們所在的地方開始。胡一鳳 簡介：現任財團法人謝黃扁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南華大學終身學習學院榮譽顧問長、百人行善團發起人，長期關注生命教育、終身學習、公益、文化藝術、環保與跨宗教交流。曾任佛光山普門中學生命教育兼任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