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胡一鳳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 / 為教育而教育——從星雲大師六十年僧伽教育,看見「有佛法才有辦法」的終身學習今天上午十時三十分,我透過線上方式參與「紀念星雲大師百歲誕辰人間佛教國際學術研討會」分論壇5「佛光山僧伽教育研究」,由國立成功大學副校長陳玉女教授主持。這一堂內容相當紮實。佛光大藏經編修委員會華嚴藏主編滿紀法師、佛光大藏經編修委員會華嚴藏編輯知千法師、佛光山叢林學院女眾學部學務處執事能中法師、佛光山叢林學院院長妙南法師,以及佛光山叢林學院男眾學部專任教師慧中法師,分別從歷史、性格、生活、思想與終身教育等面向,呈現星雲大師六十多年來僧伽教育的理念與實踐。其中,慧中法師在這一場有兩次分享:一次代表《佛光山叢林學院特刊》編輯小組,分享〈星雲大師終身教育之嬗變——以「六成就之時處成就」為核心的歷史回顧〉;另一次則是他自己的研究〈星雲大師終身教育之建構——以「傳燈學院師父的一封信」之文本分析為核心〉。這幾個不同研究面向,共同呈現星雲大師六十年僧伽教育的完整圖像:不只是辦學制度的演進,更包括人格養成、生活實踐、思想教育與終身學習。一、「壽山精神」:為教育而教育滿紀法師分享〈星雲大師六十年僧伽教育導論——「壽山精神」悠悠六十載〉。從1965年的壽山佛學院、1967年的東方佛教學院,到1973年佛光山叢林大學院、1975年叢林大學,再一路發展至1989年以後的佛光山叢林學院,六十年間,名稱與制度雖不斷演進,但「為教育而教育」的初心始終貫穿其中。「為教育而教育」幾個字,令我印象特別深刻。因為這不是一句口號,而曾經真實地改變老師與學生。學生開始「比賽讀書」,放香日不願外出,甚至希望院規再嚴一點,避免自己懈怠;老師也「比賽教書」,風雨無阻,不敢遲到或缺課。甚至有入學資格不足的青年,願意以半工半讀的方式,只求換取一個旁聽席位;也有不少青年聞風而來,希望能中途插班。在壽山那樣一個小小的空間裡,學習逐漸成為自發性的渴求,教學也從工作轉化為使命。老師願意教,學生渴望學,彼此在投入與自律之間,慢慢形成一個具有共同願心的學習共同體。我們常問,學生為什麼不喜歡學習?但也許教育者還可以多問自己一句:我們有沒有讓學習本身,成為一件值得期待的事?真正深刻的教育,不是老師一直在後面督促,而是有一天,即使沒有人提醒,學生仍然願意為自己的成長負責。「為教育而教育」也不是不問目的,而是把教育從名次、文憑、績效與外在成果中重新拉回最根本的一件事——人成長了沒有?二、知千法師:從「什麼都不要」走向「以眾為我」知千法師分享〈星雲大師辦學理念之本源——以大師性格為進路〉,則從另一個很有意思的角度切入:一位教育者辦什麼樣的教育,其實與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密切相關。星雲大師曾以一句很特別的話形容自己的性格:「什麼都不要,什麼都有。」知千法師從大師的「無我性格」,一路解析到「以無為有、以眾為我」,再進一步連結到佛光山的開山精神:以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大師曾回憶,家師培養了他「什麼都不要」的性格,甚至說:「給我的教育,第一個就是不給。」「我買茶葉的錢省下來就足夠給你用,甚至還用不完,但我就是不給你。」乍聽之下很嚴格,但它背後不是匱乏教育,而是在培養一個人不依賴、不貪求、不凡事先想到自己。從「不要的性格」進一步成為「大眾的性格」,也就走到了:大眾第一,自己第二。這正是大師所說的「老二哲學」。「老二哲學」不是叫人沒有志氣,而是提醒我們:有能力時,是否也願意留一個位置給別人?知千法師在分享星雲大師《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時,也整理出大師對性格與做人處事的幾個重要提醒。大師說:「我的性格:什麼都不要,什麼都有。」並進一步提醒,現在大家常在談「哪一個人不應該」,但真正重要的是回到自己。不要戲論,要有正語;不要護短,要有平等;不要怯弱,要有勇氣。公平正義很重要,不應徇私舞弊;為了護住大眾,更應該有承擔的勇氣。這不只是一種宗教性格,也是一堂很重要的品格教育。三、能中法師:生活教育的「三重遞進結構」佛光山叢林學院女眾學部學務處執事能中法師分享〈星雲大師生活教育之實踐——以「三重遞進結構」為中心的探討〉。所謂「三重遞進結構」,就是生活教育一步一步的養成。第一層是「基礎教育」,從學做人、學處事、學規矩、學勤務、學服務、修威儀做起。第二層是「人格教育」,培養忍耐、慈悲、道德、柔軟、謙虛與忍讓。第三層則是「自覺教育」,進一步調伏六根、勤修戒定慧、熄滅貪瞋癡。也就是說,教育不是一開始就要求一個人懂得多深的道理,而是先從外在行為與生活規範做起,再慢慢內化為人格,最後走向自我覺察與自我要求。生命教育不是一開始就講大道理,而是先從每天怎麼說話、怎麼做事、怎麼與人相處開始;外在行為慢慢形成習慣,習慣再內化為人格,最後走向自我覺察與自我教育。從「有人提醒我怎麼做」,到「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再到「沒有人看見,我仍願意自我要求」,正是三重遞進最值得理解的地方。四、妙南法師:佛法為體,世學為用佛光山叢林學院院長妙南法師分享〈星雲大師思想教育之開展——以「佛法為體、世學為用」為主之課程設計與學分制〉。其中一句話非常鮮明:「思想教育就是信仰教育。」而課程設計的核心則是:佛法為體,世學為用。早在1965年壽山時期,就已經訂出佛學課程、一般課程與課外時間三大課綱。後來到1973年佛光山叢林大學院、1975年叢林大學,更逐步發展出多學院、多科系的教育設計。妙南法師介紹,當時佛光山叢林大學的整體架構,其實和一般世俗大學有些相似,同樣設有五大學院,只是教育內容與培育目標有所不同。五大學院分別是教理學院、實踐學院、教化學院、藝術學院與語文學院。教理學院以佛法義理為核心,包括阿含、唯識、天台、華嚴、般若、三論、楞嚴、佛史等;實踐學院重視行持與修學,包括禪學、淨土、律學、真言等;教化學院負責體用銜接,延伸到社會福利、佈教、教團行政與寺院住持等實務;藝術學院透過雕塑、繪畫、梵唄、建築等形式,讓佛法進入文化與美學;語文學院則以佛學英文、佛學日文、梵文、巴利文、藏文等語言教育,成為佛法跨文化傳播的重要道路。形式上看來,和一般大學同樣有學院、科系與課程分工;不同的是,它把「佛法為體、世學為用」放進整個教育設計裡,既要學佛法,也要學會如何把佛法運用在人間。投影片上有兩句話,把這套教育哲學說得很清楚:佛法之體:拔苦與樂;佛法之用:融和方便。「世學為用」並不是把佛法變得世俗,而是讓佛法找到能夠進入現代社會的工具與方法。如果有深刻的理念,卻沒有語言可以讓人聽懂;有慈悲的願心,卻沒有專業能力把它落實,那麼理念仍很難真正利益眾生。因此,佛法為「體」,世學為「用」,而體與用之間必須相互支援。有方向,也要有方法;有理想,也要有能力,而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德性、倫理與善意志之上。因為方向若失去德性,方法可能變成手段;能力若失去倫理,也可能被用在不該使用的地方。教育不只是讓人更有本事,更要讓人知道,這份本事應該為誰而用、為何而用。善意志,決定能力要往哪裡走;德性與倫理,則幫助我們守住界線。五、從五大學院想到佛教「五明」聽到五大學院的設計,我又自然想到佛教傳統的「五明」。佛教所說的五明,包括內明、因明、聲明、醫方明與工巧明。若以今天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來看,內明近似哲學與宗教領域,重在生命、心性與佛法義理;因明重視邏輯、推理與辨證;聲明著重語言、文字與表達;醫方明關照身心病苦;工巧明則涵蓋技術、工藝、建築、藝術等世間實用學問。它們當然不能直接等同今天大學的五個學院,但這種跨領域精神,確實很像一所綜合大學:真正想利益眾生,不能只懂宗教,也必須理解世間各種知識與專業。從這個角度看,佛教五明本身也具有全人教育、終身學習與全方位生命教育的精神。內明讓人理解生命與心性;因明培養思辨與判斷;聲明鍛鍊語言與溝通;醫方明回應身心病苦;工巧明則讓技術、藝術與實用能力真正服務生活。這些學問並不是彼此割裂,而是共同回到一個目的:讓一個人有更完整的能力理解世界、服務社會、利益眾生。這也正是「佛法為體、世學為用」很具體的展現。以佛法安頓生命,以世學服務人間;有體才不失方向,有用才能真正利益眾生。六、慧中法師代表《佛光山叢林學院特刊》編輯小組:從「六成就」回看教育史慧中法師代表《佛光山叢林學院特刊》編輯小組,分享〈星雲大師終身教育之嬗變——以「六成就之時處成就」為核心的歷史回顧〉。佛經開頭常見「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與眾若干人俱」,其實就包含佛法所說的「六成就」,也就是一場說法要成立所具備的六個基本條件:信成就、聞成就、時成就、主成就、處成就、眾成就。其中,「如是」是信成就,代表所說之法值得信受;「我聞」是聞成就,表示親自聽聞、傳承有據;「一時」是時成就,代表因緣成熟的時間;「佛」是主成就,也就是說法者;「在某處」是處成就,交代說法場域;「與眾若干人俱」則是眾成就,也就是共同聞法的大眾。慧中法師把這個經典架構創造性地轉化為教育史的觀察方法,用來回顧佛光山僧伽教育的發展。換句話說,一所學校要真正成就,也不能只靠一個人,而要有時間的因緣、學習的場域、傳承的師資、願意學習的大眾、護持的力量,以及教育成果一代又一代的累積與傳播。聽到這裡,我突然想到,佛法的「六成就」與新聞寫作常說的5W1H,其實有很有意思的對照。主成就,可以對照新聞中的 Who,交代誰是事件核心;時成就對應 When,說明何時發生;處成就對應 Where,交代事件場域;眾成就則補充有哪些人在場、共同見證;聞成就很像 How we know,說明這個訊息如何得知、來源為何;信成就則進一步回到 Credibility 與 Fact,也就是這段記錄為什麼值得相信。兩套系統表面上分屬佛教經典與新聞傳播,實際上卻都在處理同一件事:如何讓一段敘事具有來源、脈絡、見證與可信度。當我們不執著自己的立場,不被本位主義綁住,以「無我」的態度去理解不同領域,就比較容易看見彼此之間真正相通的邏輯。無我,不只是放下自我中心,也是一種打開理解、跨越界線、彼此印證的能力。這正呼應星雲大師所展現的無我精神:不困於一己、不執著本位,而能「以眾為我」、融和不同領域,讓知識與實踐彼此相通。七、慧中法師:從「傳燈學院師父的一封信」看終身教育慧中法師自己的研究〈星雲大師終身教育之建構——以「傳燈學院師父的一封信」之文本分析為核心〉,則把教育從學校延伸到一生。慧中法師以「蘭若」與「人間」兩種學習場域來理解僧伽的終身教育。在佛學院裡學,是一種集中而有制度的學習;走出學院之後,到了弘法現場,另一種學習才真正開始。可以說:蘭若心裡有人間,人間心裡也要有蘭若。一種是「學於佛學院」,另一種則是在真實世界裡「做中學」。慧中法師以「蘭若」與「人間」兩種場域,說明僧伽終身教育的實際樣貌。這也讓我想到,「蘭若心裡有人間」,就是人在相對寧靜的學習與修行環境中,心裡仍要裝著眾生的需要與人間的疾苦,避免所學只停留在理論;而「人間心裡有蘭若」,則是在真實、忙碌甚至複雜的社會裡,仍保有一份清明、誠實與內在定力,不因環境而隨波逐流。若再從佛教五明來看,在蘭若中學習內明、因明、聲明,是為了建立智慧、判斷與表達;走入人間後,醫方明、工巧明等世間學問,則把所學化為利益眾生的實踐。兩者不是對立,而是一種悲智雙運:在蘭若裡為人間做準備,在人間裡實踐蘭若的理想。這種精神放到今天的高壓職場,同樣適用。人在紅塵,不可能永遠遠離競爭、壓力、利益與複雜的人際關係;但心裡仍可以保留一座「蘭若」,提醒自己不失誠信、不忘倫理、不被情緒與利益牽著走。外在積極入世,內在保持清明,正是一種現代人的生命調適。人在紅塵,心有淨土;身在職場,心有蘭若。這使僧伽教育不再被侷限於某幾年的學制,而成為貫穿一生行住坐臥的學習。慧中法師分析「傳燈學院師父的一封信」,更讓我看到「掛念」兩個字背後很深的教育意義。其中一句令人印象深刻:「凡其所憂,皆為未竟之教育;凡其所念,皆為僧團未來根本。」教育者為什麼仍然掛念已經離開學校的學生?因為畢業證書發了,人的生命並沒有因此完成。前期的信,較多從「學業、道業」啟發與建立思想;後期則更直接面對僧格與道業問題。其中包含俗情太濃、習氣太重、私我、私交、私心、私情;也有煩惱、任性、怪癖、孤獨、比較得失、計較閒話,以及不能和常住融合、信心道念不夠堅定、忍耐恆心不足、不了解宗風、信仰感情不夠成熟等。這些問題都不是考試考不好。它們指向的,是一個人如何面對自己。這正是終身教育最困難、也最珍貴的地方。知識可以在一個學期內增加很多,但性格、習氣與生命態度,需要一生不斷地覺察、調整與修正。從早期希望弟子「能有佛法」,到後來要求弟子直接面對:「自己有沒有佛法?」這個轉變尤其重要。因為教育走到最後,老師不可能永遠站在旁邊。老師可以提醒,可以掛念,可以寫信,可以指出問題,但真正要改變的人,還是自己。最後用一句非常生活化、卻也非常深刻的話收束:「有佛法才有辦法。」八、無我、無心與「真空生妙有」星雲大師常說:「無,比有還大。」佛法又說:「真空生妙有。」「無」並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不被「有」綁住。無我,不是沒有自己,而是不只想到自己;無心,不是不思考,而是不讓過度思慮塞滿整顆心;無執,也不是沒有立場,而是不讓立場變成看不見別人的牆。當心不被自我、本位與成見塞滿,反而能容納更多人、更多知識,也更容易看見不同領域之間原本存在的連結。星雲大師今日〈調適〉一文也談到,經常思慮、用腦很多的人,在適當時候要讓自己「無心」,使過度使用的頭腦得以休息;而平日無所用心的人,則應多一點思考、吸收新知。這份「有心與無心之間」的調適,也讓我想到,人生有些悟道,並不是刻意追求而來,反而常常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當經驗累積到一定程度,心又願意放下本位與執著,一句話、一堂課,甚至一個原本看似不相關的概念,都可能成為觸發智慧的因緣。人生一路的經歷,本身就是悟道的養分。讀過的書、遇見的人、承擔過的事、走過的順境與逆境,都可能在某一個因緣成熟的時刻彼此連結,成為新的理解。很多道理,年輕時也許已經讀懂了字面,卻未必真正明白;走過工作、家庭、人際、得失與歲月之後,再回頭看同一句話,常會忽然發現:原來以前只是「知道」,現在才真正「體悟」。所謂悟道,有時不是忽然得到一個全新的答案,而是過去生命中散落的片段,終於在某一天彼此照見。九、教育最後要帶走的,不只是知識星雲大師曾回望自己七十二年的出家生活,引用〈佛光四句偈〉:慈悲喜捨遍法界,惜福結緣利人天,禪淨戒行平等忍,慚愧感恩大願心。大師說,大概自己這一生就是這樣度過的。今天上午聽完這一堂,我也重新思考「教育」兩個字。從滿紀法師所呈現的「壽山精神」與「為教育而教育」,到知千法師從大師性格所解析的「以無為有、以眾為我」;從能中法師的生活教育三重遞進,到妙南法師「佛法為體、世學為用」的課程架構;從佛教五明所展現的跨領域學習精神,再到慧中法師所呈現的六成就、教育嬗變與終身教育,一條很完整的路逐漸浮現。教育不是只教一個人「知道什麼」。它還要讓人學習:為什麼而學?能力為誰而用?如何與人相處?遇到利益如何選擇?走出學校之後,還願不願意繼續修正自己?家庭教育、學校教育、社會教育乃至生命教育,都面對同樣的課題。我們給孩子很多,未必就是最好的教育;有時候也要教他懂得珍惜。我們教孩子競爭,也要教他看見別人。我們培養他的能力,更要陪他辨識能力應該用在哪裡。我們希望他有成就,也不能忘記人格、慈悲、公平、勇氣、責任,以及一念善意。教育的終點,從來不是畢業。真正的教育,是有一天,老師已經不在身邊,一個人仍知道如何安頓自己的心、如何善待他人、如何承擔責任,也知道在困難來臨時,可以回到生命的根本尋找方向。「有佛法才有辦法。」若把「佛法」再放回更寬廣的生命教育來理解,它提醒我的,正是:一個人內在若有正確的價值、慈悲的心與清楚的方向,面對人生千變萬化的問題時,才比較有可能找到真正的方法。而「佛法為體、世學為用」,也不只是一套僧伽教育的課程原則。今天一路聽下來,我更感受到,它同時是一種全人、終身、全方位的生命教育:以佛法安頓生命,以世學服務人間;有體才不失方向,有用才能真正利益眾生。十、感恩因緣,承接大師留下的教育道路今天的收穫很多,回到最後,心中只剩感恩。感恩宇宙成就因緣,感恩星雲大師一生辛苦奔走,把佛法從經典帶進教育、文化、社會與人間;也感恩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這次提供觀察員的學習邀請,讓我有機會透過不同學者與法師的研究,再一次從歷史、教育與生命實踐的角度,重新理解大師留下的人間佛教。許多今天看來理所當然的制度與道路,背後其實都是一代人長年累積、承擔與付出的結果。我們今天能學、能懂、能繼續實踐,就是最好的承接。而這,也許正是「為教育而教育」最深的意義——不是只為了一張文憑、一個職位或一次考試,而是為了一個人的一生。胡一鳳 簡介:現任財團法人謝黃扁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南華大學終身學習學院榮譽顧問長、百人行善團發起人,長期關注生命教育、終身學習、公益、文化藝術、環保與跨宗教交流。曾任佛光山普門中學生命教育兼任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