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從 PEST 到 SWOT:外察世界變局,內明生命本性,以世界生命管理學走向共善和平

文 / 胡一鳳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從 PEST 到 SWOT:外察世界變局,內明生命本性,以世界生命管理學走向共善和平六月六日,星期六,數字上又有「666大順」的吉祥意涵。更巧的是,這一天也是工程師節與水利節;而今年國曆六月六日,也適逢農曆四月二十一,民間信仰中托塔天王李靖聖誕。工程師節與水利節讓我想到古代治水先師大禹;托塔天王李靖則讓我想到守護秩序、安定人心與護持正道的精神。兩者看似不同,卻共同指向一個很重要的生命提醒:真正的治理,不是一味圍堵,而是看清本質、順勢疏導;真正的守護,不是製造恐懼,而是在慈悲中有界線,在善良中有鋒芒。

真正的生命管理學,也不是壓抑問題,而是在混亂之中重新找到流動、轉化與安定的方向。大禹治水提醒我們,面對洪水不能只靠硬堵,必須順應地勢、開河導流;托塔天王李靖的意象則提醒我們,面對人心與世局的變動,也需要托住良知、托住紀律、托住願力,讓力量不是用來壓迫,而是用來守護和平與正道。

大禹治水最可貴之處,不只是勤勞與犧牲,而是他看見了水的本質。水不能只靠硬堵,必須順應地勢、開河導流,讓洪水有出路,才能真正轉危為安。這個故事放在今天看,不只是古代治水智慧,也像是一堂跨越時間的管理學與生命教育課。面對外在壓力、內在情緒、社會衝突與國際變局,若只想用「堵」的方式處理,短期看似控制,長期卻可能累積更大的壓力;唯有看清規律、順勢疏導、智慧調度,問題才有可能被轉化。

在這個變動快速、資訊爆炸、科技日新月異的時代,世界每天都在提醒我們:外在環境愈複雜,內在心念愈需要清明;社會議題愈多元,文明對話愈需要智慧;國與國之間愈容易因立場不同而產生誤解,人類就愈需要重新學習理解彼此、尊重差異,並共同守護和平。

我並不是政治評論者,也無意對任何國家的政策作政治評論,這也並非我的專業。政治評論與國際情勢分析,自有政治學者、國際關係專家與專業評論員,從制度、權力、政策與戰略角度深入探討。作為一位生命教育工作者,我更願意從歷史、文化、人性、信仰與生命尊嚴的角度,回望文明初心,並給予世界一份真誠的祝福。

最近我常在思考,現代管理學與東方修養,看似分屬不同領域,其實底層邏輯並不衝突。企業管理談策略、環境、資源與定位;東方哲學談覺察、修己、明德與安人;佛法談因緣、無常、慈悲與智慧。若能把這些語言打通,就會發現,不論是個人、家庭、企業、社會,甚至國與國之間的互動,都在處理同一個核心問題:面對外在環境時,如何認清自己;面對變局壓力時,如何不失去良知;面對差異與衝突時,如何從對立走向理解,從競爭走向共善。

若用管理學語言來看,今日世界正處在高度複雜的 PEST 外部環境之中。PEST 分別代表 Political 政治、Economic 經濟、Social 社會、Technological 科技。政治面,有地緣衝突、制度信任與治理壓力;經濟面,有產業轉型、貧富差距、通膨壓力與資源分配問題;社會面,有移民、族群、代際、宗教與文化認同的磨合;科技面,則有人工智慧、資訊傳播、資安風險與倫理邊界的快速變化。

PEST 分析提醒我們,必須看見外部環境的變動;而對內,則需要透過 SWOT 重新檢視自身的內在條件與策略位置。SWOT 分別代表 Strengths 優勢、Weaknesses 劣勢、Opportunities 機會、Threats 威脅。企業如此,國家如此,個人生命亦然。只看外在變局,容易焦慮;只看內在感受,又容易失去現實判斷。真正成熟的生命管理學,是能同時看見外部環境與內在條件,在變動中找到正確定位,也在限制中看見可以行動的空間。

因此,PEST 是向外觀察時代,SWOT 是向內整理自己。外在的 PEST 讓我們知道世界有多複雜;內在的 SWOT 則提醒我們,面對複雜環境時,更要誠實檢視自己有什麼優勢、劣勢、機會與威脅。唯有先知外境,再明自身,才能不盲目跟風,也不消極退縮。這也讓我想到《道德經》第三十三章所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能夠理解外在局勢,是智慧;能夠看清自己的位置、能力、欲望與盲點,則是明白。若再從東方修養來看,這也呼應了「內聖外王」的精神:對內修心、明德、覺察自己;對外則以慈悲、責任與智慧回應家庭、社會與世界。

《易經》雖然沒有直接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這句話,但它所強調的觀察變化、順應時勢、知進知退,其底層邏輯確實與這句智慧相通。向外,是觀天地、察局勢、明因緣;向內,是反觀自身、衡量位置、知道何時該潛藏,何時該展現。這也讓我想到《易經》中「潛龍勿用」與「飛龍在天」的生命提醒:不是每一個時刻都要急著表現,也不是每一個機會都適合出手;真正的智慧,是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時機是否成熟。

今年六月六日,除了工程師節與水利節,也適逢農曆四月二十一,民間信仰中托塔天王李靖聖誕。若進一步回看托塔天王的形象源流,也很值得深思。李天王手中的塔,在神話中常被稱為「玲瓏寶塔」,也有「三十三天黃金舍利子七寶玲瓏塔」之稱。這座塔不只是他的標誌性法器,也象徵秩序、守護、調伏與安定人心的力量。

在《封神演義》中,玲瓏寶塔與燃燈道人有關,成為李靖調伏哪吒、促成父子關係重新安頓的重要法器;而在《西遊記》中,寶塔又與佛教如來佛的護持有關,透過「認塔為父」的象徵,讓父子之間由怨結走向和解。從生命教育角度來看,這座塔不只是鎮壓的工具,更像是一種提醒:衝突不能只靠情緒對抗,也需要秩序、智慧與更高層次的轉化。

更有意思的是,托塔天王李靖的形象,本身就是一段跨越印度與中國、融合佛教與道教、再經由民間信仰與古典文學轉化而成的文化演變。其源頭可追溯至印度佛教四大天王中的多聞天王,也就是毗沙門天王。多聞天王原為守護北方的護法神,兼具財神與戰神意象,手持寶塔、寶傘等法器,象徵護法、守護與福德。

到了唐代,隨著邊疆軍事與護國信仰的發展,多聞天王逐漸被賦予戰神與護國安民的意義。唐代名將李靖文武雙全,戰功卓著,也被後世尊崇為軍神。由於兩者都具有鎮守北方、護國安民、百戰百勝的象徵特質,民間信仰逐漸將多聞天王的護法形象與歷史名將李靖的忠勇形象相互疊合。到了明代,《西遊記》與《封神演義》等古典小說進一步定型,托塔天王李靖遂成為今日民間熟悉的神祇形象。

這段演變本身,就是一個很精彩的文明共生案例。外來信仰進入中國之後,並非只是被動移植,而是在本土歷史、人物記憶、民間信仰與文學敘事中重新轉化,最後形成具有中國文化特色的托塔天王。這也提醒我們,文明真正有生命力的地方,不在於彼此排斥,而在於能夠吸收、轉化、融合,並在新的時代語境中產生新的意義。

若把這份精神放回世界生命管理學來看,托塔天王的「塔」就不只是神話中的法器,而是一座生命之塔、秩序之塔、和平之塔。它提醒我們:善良要有鋒芒,慈悲要有底線;和平不是沒有原則,和解也不是沒有秩序。真正的共善和平,不是放任衝突擴大,也不是以強力壓制一切,而是在理解因緣之後,用智慧調伏衝突,用慈悲守護秩序,用文化轉化對立,讓力量回到護生、護法、護人心的本質。

若再從歷史中的李靖來看,他並不只是神話中手托玲瓏寶塔的護法形象,更是唐初極具戰略眼光的名將。李靖平定南方割據勢力蕭銑一役,便很能說明「外察變局」的重要。唐朝初建時,南方蕭銑擁兵數十萬,盤據江陵,看似聲勢浩大。然而李靖卻看見表面兵力背後的結構性問題:政治上,蕭銑內部猜忌嚴重,諸將各自擁兵,缺乏互信;經濟上,蕭銑錯估長江天險,讓部分士兵回家務農,導致軍事動員與後勤支援出現斷層;社會上,歷經隋末動亂後,百姓與士兵普遍渴望安定,對蕭銑政權的向心力並不足;技術上,眾人都認為長江秋汛、江水暴漲,舟師難以渡江,反而形成敵方防備鬆懈的盲點。

李靖正是在這樣的 PEST 外部環境中,看見了戰機。他選在長江秋汛、江水暴漲之時,力排眾議,順流直下,出其不意地發動攻勢。擊敗蕭銑先鋒後,他又故意將繳獲的空戰船順流放下,使下游敵軍誤以為前線大敗、援軍無望,軍心因恐懼而瓦解。這不只是軍事行動,更是一場高明的心理戰與認知戰。

若以 PEST 來看,李靖看見的是政治分裂、經濟斷層、社會恐慌與技術盲點;若以 SWOT 來看,他則將原本看似不利的長江秋汛,轉化為快速進軍的優勢與機會。所謂「順流直下」,表面上是一場軍事冒險,背後其實是對外部局勢的精準判斷,也是把天險轉為助力、把對方盲點轉為戰機的高度生命管理智慧。

李靖真正高明之處,在於他看穿了「威脅與機會往往是同一件事的兩面」。長江秋汛、巨浪滔天,表面上是唐軍渡江的巨大威脅;但同樣的巨浪,也會讓守軍誤以為敵軍不可能來襲,因而卸下防備。李靖沒有被天險嚇退,反而選擇乘風破浪、順流直下,讓江水的速度成為唐軍行軍的加速器。於是,大自然最大的威脅,反而被他逆轉成直達敵軍心臟的最強神兵。

這正是 SWOT 生命管理中最值得學習的一點:真正的智慧,不是只看見威脅而退縮,也不是盲目把危機當機會,而是能夠冷靜判斷局勢,看見同一件事背後可能存在的雙面性。當一個人能在威脅中看見機會,在困境中找到轉化的路徑,在壓力中保持清明與勇氣,生命就不再只是被環境推著走,而能順勢轉化,走出新的可能。

這也再次提醒我們,真正的管理不是只看表面數字,也不是只憑勇氣衝撞,而是能在複雜局勢中看見結構,在危機中辨識機會,在變動中找到順勢而為的路徑。大禹治水是順勢疏導,李靖用兵也是順勢突破。兩者雖一文一武,卻都共同說明:懂得外察環境、內明條件,才可能在亂局中轉危為安。

身心靈的道理也是如此。人要健康,不能只看身體,也要照顧心靈;因為心會影響身,內在狀態會影響外在行為。心理學與生命教育都提醒我們,情緒、信念、壓力與恐懼,會反映在身體、關係與選擇之中。因此,若要真正照顧生命,不能只處理外在表現,也要回到內在心念;不能只觀察身體狀態,也要理解心靈狀態。

同樣的道理,若放大到國與國之間,也可以成為世界生命管理學的一種思考。國家是由人組成的,國家的政策、文化、制度與外交互動,背後也往往反映一個社會的集體記憶、集體情緒與集體信念。若以譬喻來說,「心」可以理解為一個國家的文化信念、價值取向與集體意識;「身」則可以理解為國家的經濟、制度、科技、國民福祉、社會安定與整體實力。

國與國之間的互動,不只是利益與力量的互動,也包含記憶、恐懼、信任、尊嚴與文化理解的互動。當一個社會長期處在不安、猜疑或對立的情緒中,容易把大量資源投入防衛、競爭與消耗;當一個社會能夠培養較穩定、開放、理性與自信的集體心態,就比較有能力透過制度合作、文化交流、經貿互信與科技共享,創造更健康的發展環境。

這並不是說國家可以忽略安全,也不是否定現實世界中的風險與挑戰。相反地,真正成熟的國家治理,正是在看清現實風險的同時,不讓恐懼取代理性;在維護自身安全的同時,也不放棄對話、合作與和平的可能。就像一個人要健康,既要有免疫力,也要有平衡力;一個國家要穩定,也需要安全感、制度韌性與文明節制。

佛教禪宗所說的「明心見性,見性成佛」,若活用在生命管理學與世界文明思考中,也可以提供一種更高層次的反思。佛法不離世間覺。若把這八個字放大到個人、組織、國家與文明層次來看,「明心」可以理解為能夠冷靜觀照內在情緒與集體心理,不被恐懼、傲慢、仇恨或意識形態對立所牽引;「見性」則是認清自身的歷史、文化、地緣位置、制度特色與核心價值;而「成佛」並不是宗教上的宣稱,而是一種象徵:在面對複雜世界局勢時,仍能以更清明、更慈悲、更負責任的方式,走向共善與和平。

國家的「明心」,是學習擺脫集體情緒,回到理性判斷。國際關係中,常有意識形態差異、歷史傷痕、資源競爭與安全焦慮。若一個國家或社會被恐懼、民粹、虛榮或仇恨情緒牽動,就容易在公共判斷上做出過度反應。所謂「明心」,不是逃避現實,而是在現實壓力中保持定力,看見問題背後的因緣條件,不把世界簡化為非黑即白,也不讓情緒取代理性。

國家的「見性」,是認清自身定位,發揮不可取代的本質。每個國家不論大小,都有自己的地理條件、歷史脈絡、文化底蘊、制度特色與人民性格。若未能見性,就容易盲目模仿他人,或在外部壓力下失去主體性。若能見性,就能清楚知道自己真正的優勢與限制,不妄自菲薄,也不盲目自大。見性,就是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能為世界提供什麼,也知道自己應該守住什麼。

國家的「成佛」,則可理解為超越零和思維,走向共善治理。在佛法中,覺悟不是只求自利,而是自利利他。放在國際關係中,成熟的國家智慧,也不應只停留在競爭、對抗與利益計算,而應思考如何在維護自身安全與利益的同時,承擔對人類共同未來的責任。

低層次的國際關係,容易走向你輸我贏、彼此消耗;較高層次的文明互動,則會思考如何讓合作大於對立,如何讓發展不犧牲尊嚴,如何讓國家利益與人類共同利益之間找到更好的平衡。面對氣候變遷、糧食安全、公共衛生、貧富差距、科技倫理與戰爭風險,沒有任何國家能獨善其身。能夠以責任、節制與同理回應世界,就是一種國家層次的覺悟。

這並不是要把佛法政治化,而是嘗試把佛法中觀照自心、尊重因緣、轉化對立的智慧,應用在更廣大的公共領域。因為國家也是由人組成的,國家的選擇背後,仍然是人心、恐懼、慾望、記憶與願景的集合。若個人需要明心見性,國家也需要自我觀照;若個人需要管理心念,文明也需要管理集體情緒;若個人能從煩惱轉向菩提,國與國之間也有可能從對立轉向理解,從競爭走向共善。

再回到六月六日的工程師節與水利節,大禹治水的啟發正好讓這套理論更具體。大禹面對的不是抽象問題,而是真實洪水、真實民生、真實責任。他的智慧不只是工程方法,也是治理哲學:看清水勢,是 PEST;認清資源與方法,是 SWOT;順勢疏導,是策略;三過家門而不入,是責任;治水安民,是內聖外王在公共領域中的實踐。

人生也是如此。面對壓力、衝突、情緒與關係,如果只是一味壓抑、硬撐、對抗,有時就像築起一道又一道堤防,短期看似穩住,長期卻可能造成更大的內耗。真正成熟的處理方式,不是逃避問題,也不是任由情緒氾濫,而是學習看見壓力從何而來、情緒往哪裡流動、關係的堵點在哪裡,然後用智慧慢慢疏導。

今天我們面對的世界,也像一條變化快速的大河。氣候變遷、科技衝擊、族群磨合、經濟壓力與國際關係,都不是單靠圍堵可以解決的。越是複雜的問題,越需要看清本質,順勢疏導;越是動盪的時代,越需要智慧調度、制度韌性與人心安定。

讀聖賢書,不是為了引用典故而引用典故;向古文明與歷史借鏡,也不是為了停留在過去,而是因為人類在不同時代,其實一再面對相似的困境:權力與良知、利益與道義、恐懼與信任、對立與和解、競爭與共善。

當我們遇到思維瓶頸,甚至碰到文明發展的天花板時,若願意回頭向東西方文明智慧請益,常常會發現,古人早已留下許多可以照見當代困局的心法。聖賢書與歷史,不是舊紙堆,而是一座人類集體經驗的智慧寶庫。它提醒我們:問題也許是新的,人的心念卻常常是相似的;科技可以日新月異,但恐懼、貪婪、傲慢、慈悲、勇氣與覺醒,仍然是人類共同的生命課題。

只是,解方被看見,不代表人一定願意服用。智慧如良藥,願不願意服用,仍要回到人心的選擇。制度可以設計,政策可以調整,科技可以進步,文化可以交流,但若人的心不願意轉,許多問題仍會在不同形式中反覆出現。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也正是這個道理。世界的許多結,是人心繫上的;最後仍需要人心願意鬆開。國與國之間如此,家庭關係如此,個人生命亦如此。真正的生命管理學,不只是找到方法,更是願意承認並面對那個不完美的自己;不只是知道解方,更是願意從當下開始實踐。

這也是我這些年深深體會到的實話:宇宙的底層邏輯,其實常常是一以貫之的。個人如此,家庭如此,企業如此,國家如此,文明亦如此。外在形式不同,內在規律卻常常相通;時代語言不同,生命課題卻一再重現。

因此,我對古德與聖賢智慧,更生起深深感恩。若沒有古人將生命經驗、治世智慧與修行心法留下來,後人遇到思維瓶頸時,就少了一面可以照見自己的鏡子。文明之所以能傳承,不只是因為留下建築、文字與制度,更因為有人願意把走過的路、摔過的跤、悟出的道,化為後人可以借鏡的智慧。

這些體會,其實也都與平日點點滴滴的學習與歷練有關。人生履歷本身就是一本書。若沒有過去在職場中接觸品牌定位、自營商品、行銷企劃與企業管理,我不會真正理解 PEST 與 SWOT 這些分析工具背後的實戰意義;若沒有上過《道德經》相關課程,也不會對「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有更深的感受;若沒有接觸簡單《易經》與長年學佛,也不會慢慢理解觀時知位、明心見性與見性成佛,原來都可以在生活與公共思考中相互印證。

古人說:「書到用時方恨少。」這句話越走人生,越覺得真實。讀書不只是為了考試,也不只是為了增加知識,而是讓我們在面對人生、家庭、職場、社會與世界變局時,多一份理解問題的能力,也多一份轉化困境的智慧。

知識若只停在書本裡,是資料;若能經過人生歷練,被消化、反思、活用在日常中,就會變成智慧。真正有用的學習,不是把道理背得很熟,而是在遇到境界時,能夠想起來、用得上、轉得過去,也讓自己少一點衝動,多一點清明;少一點抱怨,多一點承擔。

所以,我越來越相信,讀書、工作、修行、寫作與生活,其實不是分開的。它們都是生命管理學的一部分。讀書讓我們增加知識,工作讓我們面對現實,修行讓我們觀照心念,寫作讓我們整理生命,而日常生活,正是驗證一切學問是否真正落地的道場。

歷史中也有許多值得深思的例子。二戰後,歐洲部分國家在戰爭傷痛之後,逐步尋求制度合作與區域整合,嘗試從長期對立走向共同發展。這提醒我們,真正的智慧不是永遠停留在仇恨記憶中,而是能在痛苦之後,找到新的合作方式。新加坡在有限資源與複雜地緣環境中,清楚認識自身條件,發展法治、教育、效率與國際樞紐角色,也是一種務實的國家見性。

同樣地,當我們談到美國六月節,也不是為了評論當代政策,而是回望一個國家在歷史傷痕中,如何逐步面對自由、平等、人權與族群和解的文明功課。六月節提醒世人,自由得來不易,平等需要持續實踐,民主也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用理性、包容與良知來守護。任何偉大的國家,都不是因為從不犯錯而偉大,而是因為願意面對歷史、修正制度,並不斷回到人的尊嚴與自由初心。

而在華人文化中,即將到來的端午節也具有深刻的生命管理意義。端午不只是吃粽子、划龍舟,也不只是古老民俗。屈原提醒我們忠於理想,伍子胥提醒我們守住道義,曹娥孝女提醒我們孝順感恩,端午安康也提醒我們懂得預防、照顧身心,將煩惱轉為菩提。時代不同,環境不同,形式可以更新;但忠、義、孝、安康、護生、自由、平等、和解與感恩的核心精神,仍然值得在今天繼續實踐。

最近也讀到兩則關於文化交流與媒體參訪的報導,一則是「京隴台四庫行啟動,築夢共展」,一則是「兩岸記者聚中原,直擊河南大蛻變」。從四庫文化、絲路文明到中原發展,也讓我再次感受到:文明不是用來彼此對立的,而是用來相互理解、彼此照見的。不論是文化典藏、地方建設,或媒體實地走訪,若能讓更多人看見不同地區的努力與變化,就有機會減少想像中的距離,也讓溝通多一點理解、少一點偏見。

這也是世界生命管理學很重要的一環:看見差異,學習尊重;理解歷史,珍惜和平;讓文化交流成為善意對話的橋梁。真正成熟的文明,不是只有經濟發展與制度競爭,更需要文化底蘊、歷史記憶與彼此理解。若每個地方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努力耕耘,也願意以開放的心看見別人的長處,世界就會少一點對立,多一點共生的可能。

寫到這裡,也忽然很想感謝邀請我持續撰寫專欄的通訊社。若沒有這樣的平台與因緣,讓我能在節氣、歷史、文化、信仰、教育與世界局勢之間持續筆耕,許多思想也許不會被逼出來、整理出來、沉澱下來。

其實,寫作並不總是輕鬆。我平常也非常忙,許多事情處理完,回到家後,才有時間讓自己慢慢安靜下來書寫。有好多次,真的累到很想睡,也曾經想說先去睡,明天再寫;可是很奇妙的是,靈感有時忽然湧現,像是因緣成熟,不寫也不行。那一刻,只想一氣呵成,怕一停下來,那份感受與思路就散了。

有時候,連我自己也會驚訝:怎麼會突然想通這些?怎麼會在某一個節氣、某一段歷史、某一個新聞事件、某一句古德智慧中,忽然看見彼此相通的底層邏輯?也許這就是老天在冥冥中的提醒,也是宇宙老師用不同方式給我的生命功課。

因此,我越來越覺得,寫作不只是寫文章,而是一種修行;不只是整理文字,而是在整理生命;不只是表達觀點,而是在一次又一次誠實面對自己、承認自己的不足,也把感恩、信仰、紀念、善念與共善慢慢寫成可以分享的文化。這份筆耕因緣,我深深感恩。也願每一篇文字,都不是為了表現自己,而是能為這個世界多留下一點理解、一點善意、一點和平的可能。

我所理解的生命管理學,不只是管理時間、工作與財務,而是在變動中管理心念,在壓力中管理情緒,在關係中管理善意,在衝突中管理理解,在有限生命中管理自己能為人間留下什麼。若把這套邏輯放到國與國之間,也同樣成立。國家之間若只看見自己的立場,而看不見對方的歷史、文化、恐懼與需求,就容易誤判;若只強調外部威脅,而不反省自身制度、價值與溝通方式,也容易陷入對立。

知外境,才能不天真;明自身,才能不傲慢。能理解彼此的差異,才可能減少恐懼;能尊重不同文明的處境,才可能創造對話;能在衝突中仍願意尋找共善,才有機會讓和平不只是一句口號,而成為人類共同努力的方向。

所以,PEST 與 SWOT 看似是管理工具,但若能與「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內聖外王」以及「明心見性,見性成佛」相互貫通,就能成為有溫度的生命智慧。它提醒我們:先知外境,再明自身;對內修養,對外承擔;在因緣變局中照見心念,在現實世界中實踐慈悲。

這套生命管理學,可以用在個人生涯轉折,也可以用在家庭關係、組織治理、教育實踐,甚至用在國與國之間的理解與和平。每一個人、每一個組織、每一個國家,都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誠實面對環境,也誠實面對自己。唯有如此,才可能從競爭走向共善,從對立走向理解,從分裂走向和平。

我常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業位置,也都有可以為世界盡一份心力的方式。政治學者、國際關係專家與評論員,從制度、政策與戰略角度分析世界;教育工作者,則可以從生命、文化、人性與善念的角度,陪伴人心走向理解與和平。各在自己的領域耕耘,各以自己的專業服務世界,若能彼此尊重、彼此補位,社會就能少一點誤解,多一點共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業位置,各在自己的領域耕耘,也共耕世界家園的一畝田。良心為土,善念為水,願力為光;願我們在這紛亂人間,開出世界的蓮花。胡一鳳老師 簡介:國立高雄科技大學行銷與流通管理系碩士,並於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與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首屆全球「人間佛教管理文化」課程結業。現任佛光山普門中學生命教育兼任老師、南華大學終身學習學院榮譽顧問長,亦為百人行善團發起人等。財團法人謝黃扁文化藝術基金會 董事。長期關注 生命教育、終身學習、公益、文化 、藝術、環保與跨宗教交流,致力於推廣星雲大師「人間佛教」理念,將修行落實於日常,推動「行三好: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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